
一﹑蒙古跨文化商旅的禾場在哪裡?
蒙古國夾在俄中兩大國間沒有出海口,僅次於哈薩克是世界第二大陸鎖國,領土面積是台灣的44倍,人口卻只有台灣的十分之一,僅360萬。然而牲口就有6500萬頭,平均一人有18頭家畜:按比例有九山羊、三綿羊、兩頭牛、兩頭馬,狗和雞不算,還有豬、駱駝或犛牛。蒙古親族關係緊密,白月黃曆年家家戶戶都會給所有近親家族的老人送禮金,彼此噓寒問暖關顧弱勢家庭,應該沒人會餓死。但是蒙古每兩年就有一次大型暴風雪會凍死幾十萬頭牲口,光2024年就死了300萬!無以維生的牧民湧進首都烏蘭巴托外圍靠市區水電熱水供暖度日,男人就跟著建商到各地建房、鏟煤、修路,女人就做餐飲、廚師、零售店員,所以當家的都是婦女……只有十月到三月水結凍沒水泥建築工作,男人們才會待在家裡或來教會,這也是大多數教會都是姐妹主導兒童事工的原因之一,牧師和文教工作者例外。
蒙古國超過一半人口居住在三大都市,依序是:首都烏蘭巴托、北疆的達爾汗、以及西北疆的額爾登特。從事畜牧業的蒙古人只有8%,在鄉下大草原上野放牛羊逐水草而居。蒙古包搬遷可以靠馬車、駱駝或小卡車,拆蒙古包只要兩個人幾小時,搭蒙古包不算整地日照曝曬的話也只要三個人半天工夫,但不能圈地蓋圍牆,也沒有門牌住址,要找人就問在地人,他們會告訴你往下走幾公里再問人。草原上沒有路,GPS也一片空白,在大草原上開車就像騎馬一樣,有雨水沖刷的暗流或河道,也有石頭水坑,司機要有方向感憑經驗判斷找路走,這也是在蒙古租車必須連司機一起租的原因之一,外國人一離開柏油路就不懂開車了。因為高緯度、高原氣候、長達六七個月的冰封季和奇特的草原文化,在蒙古長住的外國人不多,上萬中國建築工十月水結凍就回國了,建築業、旅遊業和農業就停工休耕,而文教業、服飾業、餐飲咖啡服務業、健身房和有機溫室則是全年長青。

蒙古綿羊不多山羊多,蒙古著名的喀什米爾(Cashmere)毛織品是短山羊毛,比羽絨服還保暖透氣,極品喀什米爾毛毯絲滑到能從手上滑脫,一條要價上萬台幣,所以養山羊的經濟價值較高。喀什米爾在染色技術上已經脫離20年前只有藍灰米色的舊時代,改走時尚風,一年四季都有模特兒走秀推新款。蒙古國際大學(Mongolia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,MIU)還有服裝設計系,香格里拉購物中心也有台北101的品牌,精品商機還包括台灣珊瑚鼻煙壺,需要專業知識和台蒙兩邊走透透的熟手。以跨文化語言上的優勢看,長期留學台灣和居住台灣的蒙古外配,在台蒙兩邊季節性經商行銷會比台商更有競爭力,但在管理和長期規畫上台商略勝一籌。

中國本土越來越罕見的犬神——蒙古獒
蒙古牧民有三百頭羊算大戶,百頭以下是小戶,一頭羊一百美元(36萬蒙圖Tugrik),百頭羊就等於一萬美元現金在手上。蒙古人餽贈親友一頭羊就跟60年前台灣人抓隻雞上門送禮一樣,烤全羊就是盛情款待。餐桌上的多半是山羊,綿羊油膩刮胃,有時會吃到馬肉冒充羊肉,馬肉酸且烈,胃口不適機率也高。據說犛牛的奶最香,犛牛(Yak)襪保暖、抗凍-35度、柔順、透氣又無臭。喀什米爾毛襪柔軟但容易出汗,駱駝毛襪則是刺刺的;駱駝毛毯雖暖,要加被套才比較舒適。你絕對猜不到交通警察站在零下35度的路中央幾小時穿的雪靴是甚麼毛?答案是狗毛。蒙古狗直接睡在冰天雪地裡,是藏獒的表弟,不只狗毛暖,四公分的犬牙跟狼打架只贏不輸。蒙古險惡的氣候下連牲畜都天賦異稟!毛織品是蒙古特色商品,可以在國際市場上占一席之地,但量不夠,必須走小而輕精品路線,旅遊帶貨或空運販售一般商品並不划算。
二﹑蒙古跨文化商旅宣教的困境
蒙古政府保護喇嘛教,不准外國人主動傳基督教,但被在地人邀請就可以分享。1980年代初期就來到蒙古的西方宣教士約翰•給便士,翻譯了第一本希利文蒙古聖經。其後,他在“神”的譯法上,與蒙古聖經翻譯公會展開了極高強度的屬靈論戰。就像華人語境裡“神”與“神明”的差別一樣,約翰指出,喇嘛教所使用的Burkhan(意為“佛”)若被直接翻成“神”,那麼這本聖經就會變成“佛教徒的聖經”!因此,他主張將“神”翻譯為Yerutuntsin Ezen,意即“宇宙的主宰”。
然而,教會實際的情況是:無論採用哪一種譯法,都難免有所不足,最終仍需向信徒清楚解釋耶穌基督所啟示的“神”,與喇嘛教所說的“佛”之間究竟有何根本差異。這就像我們需要向初信者說明“教會”並不是一座建築物,而是“耶穌門徒的聚集”。若沒有正確的教導,信徒就只會想著禱告求耶穌保佑平安發財,奉獻買堂就可以在教會坐等著上天堂。
近年來,佛教徒使用“讀經”、“唱詩”、“禱告”等基督教語彙,逐步滲入教會語境,主攻的正是語言翻譯的“通用率”。若用更貼近當代的說法,就是以“點擊率”和“流量”大量洗版,進而達到洗腦效果。這種語言策略,恐怕也是當年西方宣教士約翰始料未及的。而我們宣教士也該有警惕,蒙古語必須達到聖經翻譯和宣教學研究的程度,才不會中了魔鬼撒但的詭計。
韓教士雲校長同樣是在1980年代初期就來到蒙古深耕,並於1995年創立了烏蘭巴托大學。他在2002年耳提面命地開導我這位新老師:“Frank Bagshaa(老師),你的30年宣教計劃,最終要在蒙古留下什麼?你看,我會留下的是一所大學和一間教會。”

當時,我的學生和身旁任教的同事全都在他的第一長老教會聚會。基於“不在別人的根基上建造”的傳福音原則,我只能把自己的服事完全投入在赤貧弱勢家庭中。面對他的提問,我當時實在無言,只能表示尊重。七年後我離開烏蘭巴托大學,過沒幾年雲校長也離開蒙古了。他想讓女兒接替他當校長,我認為他是對的,女兒代表他,永續經營無縫接軌……但校董沒有接受,用現代民主國家的制度拒絕裙帶關係,這是跨文化“休克”(shock,衝擊)!
我的觀察是:在蒙古,許多原創企業、餐廳、機構交由當地人管理後,往往每況愈下,三年便關門大吉。雲校長離開蒙古後,他所創辦的學校也經歷了一段陣痛改革,改名並成功上市。
蒙古跨文化宣教的困境太多講不完,神若許可,我們蒙古探秘往後繼續下去。
